2009年3月14日 星期六

承擔

有一位心地非常謙虛的主管跑來向我遞辭呈,我大吃一驚,因為這位他是一位完全以部屬為重的人,以每年公司分紅為例,他總是將自己的一份轉給部屬。失去他,將會是一個公司的大損失,每年的考績都顯示他很受部屬的支持。


我詢問原因,繞了個大圈子後,他很委婉的說出離職的原因。原因是他有一位能力很強的副手,但因為他曾對這位副手的某些企劃案提出一些不同意見,可是副手卻不見得完全認同他的看法,以致於他觀察到副手有些悶悶不樂的行為。


顯然,這位主管想離開,因為將心比心,他不忍看到副手有志難伸,所以他想空出位置來讓副手有自己揮灑的空間,避免自己成為別人的障礙。了解後,我找來那位副手,並告知他的主管要離開的事,並詢問他是否知道主管離開的理由,他說他不清楚。


為了避免給副手太直接的衝擊,我先跟他分享一個故事。


故事描述,有間廟宇,被蓋在一座大湖中央,大湖一望無際,廟中供奉著傳說中菩薩戴過的佛珠鍊子,廟裡只有一艘小舟供和尚出外補給用,外人無路接近,把佛珠鍊子放在湖中廟,更顯現佛珠鍊子的珍貴與安全。廟裡,住著一位老師父,帶著另外幾位年紀較輕的和尚修行,和尚們都期望能在這個山清水秀的靈境中,加上菩薩鍊子的庇佑下,早日修道完成。


這幾位和尚潛心修練,直到有一天老師父召集他們說:「菩薩鍊子不見了!」和尚們都不敢置信,因為廟中唯一的門二十四小時都會由這幾位和尚輪流看守,外人根本進不來,佛珠鍊子不可能不見,和尚們議論紛紛,因為他們都從和尚變成嫌犯。


老師父安慰這群和尚,說他並不在意這件事情,只要拿的人能夠承認犯錯,然後好好珍惜這串佛珠鍊子,老師父願意將鍊子送給喜歡的人。所以老師父給他們七天靜思。

第一天沒有人承認,第二天也沒有,但是原來互敬共處的和尚們,因為多了猜疑,彼此間已不再交談,令人窒息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第七天,還是沒有人站出來。

老師父見沒有人承認便說:「很高興各位都認為自己是清白的,表示你們的定力已夠,佛珠鍊子不曾誘惑得了你,明天早上你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修行可以告一段落了。」

隔天早上,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和尚們一大早就背著行囊,準備搭舟離開,只剩一個雙眼失明的瞎和尚依然在菩薩面前唸經,眾和尚心中鬆了一口氣,因為終於有人承認拿了鍊子,讓冤情大白。老師父一一向無辜的和尚道別後,轉身詢問瞎和尚:「你為什麼不離開?鍊子是你拿的嗎?」

瞎和尚回答:「佛珠掉了,佛心還在,我為修養佛心而來!」
「既然沒拿,為何留下來承擔所有的懷疑,讓別人誤會是你拿的?」師父問到。
瞎和尚回答:「過去七天中,懷疑很傷人心,自己的心,還有別人的心,需要有人先承擔才能化解懷疑。」

老師父從袈裟中拿出傳說中的佛珠鍊子,戴在瞎和尚的頸子上:「鍊子還在,只有你學會了承擔!」說到這邊,我把主管離職原因告訴了他,並提醒他:「你還沒學會承擔,因為別人心中有你,而你心中只有自己。」

2009年3月13日 星期五

第二個黑色星期五

13日黑色星期五+14日白色情人節=黑白雙煞

2月才過了一個黑色星期五,3月好巧不巧又來一個,趕緊拿年曆出來比對,看看是不是今年特別黑...。事實證明是庸人自擾,一年算下來會遇到3個13日星期五,算是正常範圍。

但最近就真的很想發脾氣,該歸咎於大姨媽即將來訪嗎?
這兩天下了班就想直接回家,不去哪裡也不做任何事,只是窩在家,即使要聽老媽碎碎念著和某相親對象結婚會有多好brabrabra....也許敷衍也已經習慣了,回家腦袋就空了,並不想發脾氣。

情緒來的時候,本來人就懶懶的,加上旁人的噪音,「偶爾」也會失去耐性。說偶爾,是現在已經磨得不錯了,深知過去的女王脾氣造成很多憾事,有時連自己都受不了強烈的保護意識,整個人想躲藏起來。經過歲月的洗鍊也好,宗教的治療也好,不是去彌補或是修行,讓自己更高深莫測什麼的,而是從每一個事件中全身而退。

心靜應該平安-我轉而要求自己,而對自己的情緒化感到不滿。就像我也常要求自己該積極做些什麼改變什麼,這些自我要求讓我壓抑,過於嚴格對待自己啦....一個完美主義者,其實常常陷入很深的自卑中。

這一年從自己寫的文章中認識自己,文字卻有越來越沉重的感覺~唉!莫非又是多此一想,果真是大姨媽要來了,連身體都有越來越沉重的感覺....今天還是趕快回家窩好了!

2009年3月10日 星期二

歸塵 (六)蟄伏

聯考放榜後,爸爸陪我去登記學校,依照分數可以報到公立商職的第一志願:士林高商。我心裡想著的是廣告設計科,爸爸卻跟同學一樣,認為資料處理科會比較有前(錢)景。同學之後輪到我,不負期望地撕下最後一張寫著「資料處理科」的海報紙。

是啊!廣告設計科門檻低,也被認為是打混與「不良」的學生居多。這世界有很多等級和偏見,這也是學校所要教我們的吧。掙扎無益,我也不想被偏見地看待,跟普羅大眾一樣追隨潮流,是最安全的庇護。

考上公立高中的獎賞,是奶奶出錢讓我去日本旅遊;媽帶著我去,還有叔叔跟弟弟,那是我第一次出國,當時以高中生的年紀來說,真的是很幸運了。只是逐漸,青春的叛逆作祟,在兩個小康的家庭之間的高中女生,面對人群始終是沉默與疏離感。

比起國中是開朗了些,我更喜歡白色襯衫配上黑色百折裙。雖然決心讓自己振作重生,在不拿手的課業上還是吃了敗仗;我習慣用感覺去思考,跟不上電腦邏輯,就好像文藝少女的筆寫不出是非即是的程式。有一次交不出作業,而趴在桌上鬧情緒,直到同學來幫我作答。

我知道這三年在一個不喜歡的領域裡無異是浪費時間,在文明國家的社會體制下,卻不得不求取一個基本的學歷來成為謀生的工具。至少我交到了這一輩子最要好的朋友-豬頭爸,因為她的膽怯,使我能更勇敢...。片礫瓦碎的家庭,使我們都缺乏安全感,而我努力的想要逃離,她卻認為留下比較安全。

國中男女分班,到了高中也不列外,士商的男生本來就少,又剛好分配到全女生的班級,所以三年都不知道心動的感覺是什麼。開始會打工,開始會聯誼,開始會寫信,開始會玩....。但更多時候,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沉浸在一個遙遠的夢境裏,而我試圖分辨這個世界的存在是真是假?

盡情的看我的日本漫畫,盡情的看我的日本偶像劇錄影帶,盡情的作夢...年輕有很多自以為是。我以為我找到我要的,默默的螫伏。

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

守護者

2009.03.09 19:30 信義威秀

世界不是上帝創造的,是人類自己決定的。

當超級英雄一個接一個被謀殺,但是擁有正義感的變裝超級英雄變臉羅夏就決定揪出企圖破壞超級英雄形象的幕後黑手。當他重新和以往的戰友們聯絡,才發現他們都已經退休,而且其中只有一個擁有真正的超能力。變臉羅夏調查的結果發現這項陰謀涉及這群超級英雄的過去,也將對未來造成重大的災難。

他和他的老戰友的責任是守護人類,但是誰又來守護“守護者”呢?
---------------------------------------------------------------------------

一個退休英雄被暴力致死,血腥沾染笑匠徽章,這部片的起頭,一開始就讓我陷入不可自拔的思維,每一個畫面,每一個動作,每一個人說的話,明明可以一笑置之,我卻決定他的寓意深長。

時空的認知

放不下過去創造出的傷痛,提不起未來不可知的恐懼,當下活著的我們,不知所措?

性→能源→暴力→謊言→英雄→戰爭與和平→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再崇拜英雄
我們不知道,我們就是那些英雄,握有行使公義的權力與拯救世界的能力;想打擊世界所有犯罪,卻無法拔除自我心中的邪念。於是有的英雄認為該以暴制暴,有的英雄認為沉默是金,有的英雄不再關心,有的英雄智謀遠慮。當然我們也是那些壞人,沉溺於過去的罪惡,墮落於永遠的仇恨。若說英雄不寂寞,人們能不能守護自己心中的英雄?

性是生命的禮物
片中露骨的性愛鏡頭,比起暴力犯罪是否更讓人感到禁忌?
伊甸園的亞當和夏娃光著身子也不會覺得羞恥,吃了禁果之後被逐出尹甸園卻對性產生罪惡感?這是人類以父之名製造最好笑的笑話!沒有性,哪來的生命?而社會為何一再教導人們性的罪惡?用道德壓抑了性的美好。沒有解放性的原罪,人就無法停止轉換暴力的能量。

世界大戰之能源搶奪
這部片的重點之一,擁有核武的俄羅斯與強權美國長期冷戰,牽動全球人類性命。人類以為戰爭是為了保衛家園捍衛正義嗎?揭開歷史的瘡疤吧!戰爭的目的只有一個-掠奪。

這部落落長的電影只是很難讓我相信,怎麼能同時融入這麼多新世紀的元素,卻又不給出覺醒的方向,不談是非,不論對錯,恐怕是我們連辨認真假虛幻的本能都沒有....

2009年3月6日 星期五

聖嚴法師對生死的談話

虛空有盡、我願無窮:聖嚴法師對生死的談話
無事忙中老,空裡有哭笑,本來沒有我,生死皆可拋。—聖嚴法師最後偈語

那是一整代人的菩提,當年曾跟隨印順老和尚:證嚴法師的「慈濟」、聖嚴法師的「法鼓山」、日常法師的「福智」,現在都面臨交棒期。但願留在台灣的正法事業能一如宏願,繼續開枝蔓葉的護祐這片土地。

這篇談話有很多關於生命哲學的思索與線頭,其中的植葬概念與實行,尤其令人激賞。且以好文紀念這位有風有骨的聖嚴法師。

聖嚴法師對生死的談話 (2008/2/23 聖嚴師父與單國璽樞機主教對談)

問:未來如果有人提起「聖嚴師父」,希望他們如何記得您們?

聖嚴法師(以下稱師):希望別人怎麼記得我?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事實上,我們對於歷史人物,所能夠留下的記憶非常有限,況且我能不能成為一個歷史人物,都還是個問題。

雖然有人抬舉我,說我是歷史性人物,未來一定能在歷史上留名。但是,即使在歷史上留下記錄,也不一定能為後人所記憶,而且將來的人怎麼看我、怎麼記得我,可能有多種分歧的觀點,即使是現在,大眾對我的看法,一百個人也可能有一百種看法。

再說,未來也要蓋棺才能論定,現在講這些都是多餘。人死之後,還去在乎後人是不是記得自己,根本毫無意義,也不重要。


問:要如何真實的活在當下?

師:在時間上,是有過去,也有未來,但是過去已經過去了,未來還沒有來,這不是很空虛嗎?但是如果只講現在,而否定過去或未來,這也是錯的。

以個人來講,從父母生我們的那一刻開始到今天,就是我們的「過去」;對宇宙而言,它的開始,科學家提出是因為宇宙大爆炸而形成的,但是大爆炸以前是什麼,我們無從得知,只能依據科學家的論點來理解,然而這些都有過去的。

過去的事,現在已經捉摸不到。以我親身的經歷來講,譬如我的出生地,現在是在長江底,淹沒在水中,看不到了。我七十來歲時,曾回大陸去看我童年成長的地方,那裡的建築、河道、樹木、地形、地貌都變了,人也不認識了,如果有照片的話,過去只能在照片裡看到,或是只能存在記憶中了。

而未來還沒有來,只能夠想像,但是想像並不等於現實。譬如我們到訪一個陌生的地方之前,可能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想像那個地方的人、物和建築,等實際到達以後,才發現想像與現實是有差距的。

因此,過去、未來都是虛幻的,活在當下、把握當下最重要。當下是什麼?譬如我現在是個和尚,做一日和尚就要撞一日鐘,我的責任是什麼?職務是什麼?工作是什麼?所處的環境如何?位於哪一個時間點上?都不能跟這些脫節。我要把握我現在的生命、現在的環境,負責任、盡義務,也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把握當下。這樣的話,我是非常積極的,不會空虛,不會落空,也不會失望。

人所以感到失望,是因為夢想未來,結果未來跟夢境不一樣,所以失望。活在當下,就是做未來的夢。活在現在是最快樂的,如果放棄現在,老是回憶過去或幻想未來,那現在就會落空,這是非常悲哀的一樁事。


疾病與信仰

問:就佛家的因果觀念來說,請教您會如何看待這次的病情?您又是如何轉念來接受這樣的結果?您有沒有沮喪過呢?

師:從單純的因果觀來看生病,是非常消極的,好像是我過去做了什麼壞事,現在要受生病的果報。雖然這種解釋法不能說錯,但也不盡然正確。

譬如釋迦牟尼佛來這個世上度眾生,但是他的一生之中,經歷很多的苦難;又如玄奘大師到印度留學取經,一路歷經八十餘難,難道這是因果業報嗎?是因為他過去做了壞事,所以這一世要遭受苦難的果報?

另外,我們也看到歷史上許多高僧,都是從艱苦之中走出來的。有位古德曾說:「不經一番寒徹骨,那得梅花撲鼻香!」這就是說,對佛教的修行人而言,不論是發願成佛或者成為一名高僧,都必須經過苦難的試煉,許多例子皆是如此。

剛過世不久(2005年)的印順法師,他十多歲起即患了結核病,他的一生都是在吃藥打針中度過,跟醫藥結了不解之緣。但是也因為經常害病,體力孱弱,因此專志投入於佛經和學問的研究,最後在佛學上有相當高的成就。

我的一生雖然比不上他們,卻因為生長在戰爭不斷的時代和環境中,所以我的一生也都是苦難。我一出生就不健康,到了五、六歲還不會講話,在八、九歲之後才開始讀書。我雖然沒有讀過中學和大學,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完全靠著自己的努力,最後到日本取得了博士學位。在這段期間,我的健康情況仍舊不佳。

不論是到日本或是到美國,我都是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赤手空拳的努力。當時佛教界並沒有栽培人才的概念,因為本身沒有人,也沒有力量。而我見到佛教如此衰微,只有鞭策自己更努力,同時我也發願,我自己未能讀大學,但是將來我要辦大學,使得所有的出家人都有學位。

以這個過程而言,是因為過去我做了壞事,所以要懲罰我嗎?不是的。反而我很感恩這一生有此際遇、有此一生,感恩佛菩薩為我安排了這樣一個生命的歷程,讓我有機會奉獻。

我三十多歲時已經寫了很多書,這幾十年來,即使再忙、再累,每年還是會寫幾本書,所以到現在我已經寫了一百多本。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果嗎?其實是佛菩薩給我的使命,也是我自己從小發的願心。

我從小就有一個願心,我想「佛法這麼好,是誤解的人卻這麼多!知道的人這麼少。」因此我要竭盡所能把我所知道的佛法的好處、佛法的智慧傳播、分享給全世界的人。可是我的所知、所能非常有限,所以必須充實自己、加強自己,讓自己具有傳播佛法、分享佛法的能力。就像剛才樞機主教所講的,點亮一支小蠟燭,能夠照亮空間,讓自己走路無礙,也讓在空間裡的其他人沾光,得到明亮。

因此,我的願心就是,把佛法的好處、把佛法的智慧和智慧,分享給全世界的人。這幾年來我提倡用「心靈環保」來「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希望世上所有苦難的人,都能分享到佛法慈悲和智慧的力量;有的人則是將佛法慈悲和智慧的光普照出去。有的人則是被照耀。我不是希望要把全世界的人都變成佛教徒,這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要關懷這個世界,把佛法的好處分享出去,幫助世人減少煩惱,即使是減少一點點也很好。

因此,我這一生走來,雖然多病、雖然艱苦,總是充滿感恩。大家知道我的腎功能出了問題,現在必須定期洗腎;我也曾在死亡邊緣徘徊,在鬼門關前走了幾回,而現在我還能在這裡,是因為我的心願未了。我最後一個心願,就是要把法鼓大學建起來。當我的病況一度危急的時候,我向佛菩薩禱告:「如果我的責任已了,沒有需要我做的事,那就讓我隨時走吧,如果佛菩薩還希望我完成任務,那就讓我活下來吧。」結果我活下來了,而我的願望,就是要把法鼓大學建起來。以我目前來講,死亡或活著並無所謂,但是,活著是佛菩薩給我的責任、給我的使命、給我的任務,我還是要全力以赴地活,活得有精神、有活力。

剛才樞機主教說,死亡以後,就跟天主的大愛在一起,與神接通;而我死亡以後,則是跟三世一切諸佛同一 個生命、同一個身體、同一個國土、同一個世界,那我還有什麼好求的?現在的我很渺小,時間很有限,能夠幫助的人也不多;而我死了之後,則不僅是在台灣,不僅是在這個地球、宇宙,而是在無限的時空之中。如此一來,什麼地方需要我,我就去!什麼時間需要我出使命,我就去!在無限的時空之中,有無限的眾生需要幫助與度化,只要哪個地方的緣成熟了,我就去!這就是我的因果觀。

因果小的,會在小的時空範圍裡運轉,因果大的,則沒有時空的觀念,沒 有時空的關係。並不一定是說,我在這個地球上做了不少好事,所以希望再到地球上來享福報,這不是真正佛法的觀念,因為這樣的時空範圍太小。在無限的時空之中,只有無限大的願心,以及慈悲和智慧的功能,要廣度一切眾生。


真正的自由

問:最後請教兩位大師,您們覺得您的人生到目前為止,有沒有什麼遺憾?或是覺得還沒有做,需要更努力去完成的事?另外,全世界的知名人士,包括宗教界人士在內,都是生榮死哀,兩位畢生都主持過許多次喪禮,見證無數悲歡離合的故事,請問兩位要如何安排自己的「最後一程」?希望所有關心您們,愛您們的人如何參與?

師:有人問過我,這一生之中,有沒有什麼遺憾的事?如果馬上死了,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對我來講,我曾經犯過無數的錯,但這不是遺憾,因為無知,所以犯了錯。而我不會再去犯曾經犯過的錯,也就沒有遺憾了。

至於有沒有想要做而還沒完成的事?的確是有無數的事想做,卻還沒做。這些年來,我們每年都會推出一項社會運動,例如,我們率先對於民間大拜拜、大燒香、大燒紙錢或大放鞭炮等習俗提出改革,過去台灣民間常見從一村吃過一村,從這個鎮吃到那個鎮的大拜拜習俗等情況,現在都已經漸漸減少了。

另外,幾年前還推動一項「心五四」運動,就是從「心」開始的新生活運動主張。像現在社會上普遍知道的「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或是「四要」——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能要該要的才要,不能要不該要的絕對不要等等,我們這個團體裡有幾十萬人經常在用,成為日常必需的一種生活方法。

去年,我們推出「心六倫」運動。因為中國古代的「五倫」,在今日社會已經不適用,有些觀念顯得八股、守舊,新世代的人,尤其是年輕人,大概不容易接受,所以我們透過電視、報紙、雜誌等媒體,來推廣「心六倫」運動。

今年,我們則倡導「好願在人間」運動,呼籲大家一起來許好願、做好事、轉好運。然而,這些社會運動並不是僅僅推動一段時期就夠了,而是要持續、普遍地推廣下去。

這個世間是非常有限的,然而,在我的心中,我的願是無窮的,只要對社會是好的,是社會需要的,我都願意去做,一項一項的做。若是我個人無法做的,我呼籲大家一起來做;在我這一生做不完的,希望再來人間繼續推動,繼續廣邀大眾一起參與。所以,我這一生,沒有遺憾,但是我的心願永遠是無窮的!

至於死後,我希望與佛菩薩在一起,之後,若是佛菩薩需要我到哪裡,我就 去哪裡,或許這也是隨著我的心願而去。而我往生以後,別人對我做任何評論,這是別人的事,與我無關。剛才樞機主教說,死後不希望有人送花,不希望有人歌功頌德,也不希望舖張、追悼。而在過去,羅光主教往生,我去憑弔時,看到他的棺木停在一個大廳裡,其餘什麼也沒有,這是個非常好的示範。但是在佛教界,過去有些例子顯得比較舖張,靈堂布置得富麗堂皇,並且舉辦追思、傳供。傳供就是集合很多長老法師來供養十道齋菜,然後一道一道地傳,可說是身後哀榮了。但是我死後,這些都不要。

我早已預立遺囑,而且經過律師和法院的公證;我個人沒有財產,我的著作歸屬於教團;我的遺體用薄薄的木板封釘就可以了,火化以後,既不設牌位、不立碑、不建墳,也不需要蓋一個骨灰塔來佔位置。

法鼓山上有一處「台北縣立金山環保生命園區」,是一座植葬公園,這是由法鼓山捐地給台北縣政府,再由台北縣政府交由法鼓山管理維護。所謂植葬,就是把骨灰分成好幾分,分別放入散在公園各處、已經鑿好的幾個地穴之中,這樣就不會讓後人執著地認為某塊地方是自己眷屬或親人的。

不論任何宗教或民族,只要願意把骨灰植葬在這個公園裡,我們都接受,而且植葬的過程中,也不會有宗教儀式。到公園來的人,不准獻花、燒紙、燒香,或是點蠟燭,就只是憑弔。其實人死了以後,就在這個世界消失了,或許暫時會有人記得,但是過了十年、二十年以後,人們就忘掉了。過去厚葬的做法並不文明,也不經濟,非常浪費,即使你有個很大的墳墓,再過五十年、一百年以後,還是會被忘記,例如中國的秦始皇等君主,他們的墳墓現在只是變成觀光景點,而不是真正去紀念他。

現在,法鼓山上的環保生命園區才開放沒多久,已經有幾十個往生者植葬了,十年以後,可能會有數千人以上。如果有人來憑弔,那就數千人一起憑弔了。未來,我的骨灰也會植葬在這個公園中,這裡就是我的歸宿處,所以我死了以後,骨灰也可以做為肥料,因為公園四周種了綠竹,將來還可以生產綠竹筍,而骨灰也就變成肥料了。

因此,我的想法跟樞機主教非常類似,希望我們的做法能形成一種風氣,也希望日後能夠有名人或高僧大德也一起這麼做,讓我們的社會真正走向一個文明的時代。